她凝視著蕭珩,十年前墨園,她不記得自己有見過蕭珩。
但對於十年前蕭珩出現在墨園過的事意外但卻不驚訝,他和墨瑾辰能合作,兩人肯定是有所牽扯的關係。只是這層關係兩人似乎都不打算告訴她。
後來蕭珩沒有再說話,但他想表達的意思她卻知道。
當成之所以沒有拆穿她的謊言僅僅因為她長得像某人而已,而她的出現成了蕭珩心裡的慰藉。
她並不清楚蕭珩心裡對那個“她”究竟有多大的執念,但從蕭珩眼裡的無法掩飾的悲切她感受得到蕭珩心裡的痛。
那麼一瞬間她終於知道當初她出現在蕭珩面前,蕭珩看見她眼裡一閃而過的驚愕真的並不是她的錯覺。
還有在島上和蕭珩相處的一年,他總是看著她,卻總讓她覺得他並不是在看她的那種感覺為何而來。
她下來車,朝著馬路前的站臺走去。
她一直覺得自己虧欠了蕭珩,在島上蕭珩對她的好是真真切切的。所以當初她才會冒險設計那場想要借蕭珩的手除去ROSE的計劃。只是最後她失敗了,而代價卻是讓她揹負上一輩子的罪惡的枷鎖。
她所欠下的人命,她也許能找到方法償還。但對蕭珩的愧疚卻一直壓在她胸口無法釋懷。
但今天她知道蕭珩曾經對她的好僅僅是因為對另一個人的執念,那份愧疚輕靈許多。她欠蕭珩幾十條人命,但至少她不再欠蕭珩的情。
人命好還,因為她有命可以還。而情卻難還——
蕭珩坐在車裡,目光透過車窗看著前方站在公交車站臺前的韓夕。
車門開啟,一名穿著西裝的男人走了進來——是蕭珩的貼身保鏢。
男人坐進來副駕駛位,而後轉身對著蕭珩畢恭畢敬道:“少主!”
蕭珩目光已經凝視著窗外。
男人尋著蕭珩的視線看來出去,眉頭皺了皺,而後看著蕭珩猶豫了稍許道:“少主,其實您不必——”
“告訴墨瑾辰,今晚我要看見陌陌。”蕭珩低冷的聲音打斷了保鏢的話道。
保鏢嘆了口氣道:“是,少主。”剛才少主說的話他都聽見了,他跟著少主身邊二十多年,黎挲小姐的確是少主心裡這輩子都無法抹去的痛。但將明知道這算計自己的韓夕留在身邊,一開始也許是因為黎挲小姐,但一年的相處他看得出來,少主早就沒有將韓夕當成黎挲小姐的替身。
只是——
保鏢嘆了口氣,如果沒有一年前的那場爆炸,不可否認韓夕是少主最好的選擇。至少她能讓少主嘴角掛起淡淡的笑。
但——終究是有緣無分,隔著這麼多條人命的血債,即便沒有墨總統的關係。少主和韓夕也不可能了。
蕭珩看著前方站臺上的韓夕上來公交車,他黝黑的瞳孔暗了暗,而後讓司機開車離開。
寬敞的馬路上,公交車沿著既定的路線前行著,一輛黑色的轎車開到公交車左側,輛車平行,而後因為紅燈同時停了下來。
綠燈亮起,一個直行,一個左轉,朝著不同的方向而去。
總統府總統辦公室裡,墨瑾宸交代完外交部長有關事宜後便讓其退了出去。
外交部長剛走出辦公室,暗夜就走了進來。
墨瑾宸抬頭看了眼左手打著石膏掉在胸口的暗夜,“我記得我給你放了十天的假。”他低沉的聲音道,目光回到手裡的檔案上。
暗夜道:“謝謝閣下的關心,我沒有什麼大礙。可以繼續工作。”
墨瑾宸抬眼看了暗夜一眼,而後繼續專注在手上的檔案上。
“見過高天呢?”墨瑾宸端起茶几上的咖啡突然道。
墨瑾宸不是個會太多表現自己情感的人。給暗夜放假已經算是表達了關切,而暗夜也不是個矯情的人,會出現在辦公室裡就代表身上的傷真的沒事。這一點墨瑾宸知道,所以也不會堅持讓暗夜放假。
墨瑾宸拿起筆在檔案的末尾留下自己的批註而後合上檔案,按了內線讓秘書長進來將檔案交給秘書長後起身走到沙發上坐下。
暗夜微怔,而後點頭。他被送去的醫院和高天是同一家,所以他檢查完傷勢,做了處理後就去看了高天。
墨瑾宸冷眸深了深,喝了一口咖啡,“情況很差?”
暗夜知道閣下是在問自己高天知道桐嵐死後的狀況,想了想道:“高天想出院。”
墨瑾宸黝黑的瞳孔凝視著手中的咖啡,“他想給桐嵐報仇,殺了殺桐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