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頭大聲喊道:“我說讓你贏,是讓你進攻,給你贏的機會。遊戲以規則定勝負,誰先脫手或倒地才算輸。況且,你們聽說過“鬥雞”有開口認輸不放手的嗎?”停了停,又喊:“小胖海,我讓你贏你才贏,你就想這種勝利啊,別讓我看不起你!”說完,再不理眾小孩反應,急急拔腿跑了。
小胖海聽見一時說不出話來,只是楞楞的看著小天嘯的背影,心想:“對呀,我幹嘛要讓小狗子讓我才贏,這樣贏了和輸有什麼分別,下次……下次我一定贏你。”頓了頓,轉念又想道:“怎麼說,這次……又輸了。”想至此,兩頰肥肉一耷拉又沮喪起來。
狠狠的瞥了一眼那堆花花綠綠的糖果,咕嘟一聲吞下一大口口水,低頭轉身就走,也不和自己的同伴打招呼了。他不是裝酷,他只是害怕自己心軟,會留下來懇求勝利者分糖果給他,他甚至不敢開口,口腔裡口水太多了,一說話說不準會流出來。他現在非常後悔,非常非常後悔,為什麼要拿糖果作采頭?為什麼要拿糖果招人?為什麼不先在自己口袋裡留上一顆?“愚蠢!該死!”他邊走邊想邊暗罵。
小天嘯一方的小孩再次歡呼起來,忙忙奔近糖果堆圍住,蹲在地上你一個我一個的分了起來。至於失敗者,他們也有糖果,可一比較明顯知道自己手中的比不上地下的那堆,無論是香味還是質量,於是有邊咽口水邊懇求的,有交換的,也有摟著肩膀套近乎的,各有各的手段。失敗對小孩們來說很平常,他們只是樂在遊戲,何況他們心思早飛撲到那些糖果上去了。
小天嘯奔近家門,心中忐忑,黑眼珠轉了轉,伸頭往門裡張了張,輕喊了聲:“娘,天嘯回來了。”
廚房裡沒人,鍋灶上幾縷青煙未散,瀰漫著一股油煙的香氣。一張黃木老舊的桌子,幾張簡陋木凳,幾乎把整個廚房空間佔滿。桌面上擺著幾碟菜一碗湯,一碟是青菜炒青菜(炒青菜),一碟是白菜炒白菜(炒白菜),一碟黃豆炒黃豆(炒黃豆),一碗番茄蛋花湯。(注:小天嘯家住的平房格局是前廚房中大廳後臥室)
小天嘯仰鼻子深深吸了口油煙的香氣,閃身進了門,輕步走到灶旁。灶旁上有一隻水盛得半滿的水盆,這是母親給他準備的洗手的清水。小天嘯捋了捋袖子,把兩隻小手伸進清水裡相互搓洗起來,邊肚裡嘀咕著:“母親說‘吃飯前要先洗手’,可幹嘛要洗手呢?吃飯只要用嘴就行,又不是用手抓著吃,真奇怪?”
“小天嘯,回來了,先洗手,阿爹和姐姐也快回了,很快就可以吃飯了。”一聲輕柔的聲音從內室響起,隨即一陣細碎的腳步聲,黃菜花揭開簾子走出內室,向小天嘯走來。
小天嘯低聲哦了聲,繼續細細的洗著手,指甲縫裡全是細沙。他早知道沒那麼早吃飯,他心裡也很明白,母親叫自己是擔心自己,說不定自己和小胖海出去時母親已猜到了自己又要去玩鬥雞了。轉念又想:“為什麼玩鬥雞不好?為什麼被人撞傷了就不能長高?嗯,真奇怪!”
黃菜花移步走近灶旁,從壁上拿下條毛巾用水浸溼了擰乾,一手摟著他的小肩膀,一手細細的給小天嘯擦臉,邊憐愛橫溢的看著兒子。
“娘,能……不能,以後叫天嘯時前面不要加個小字,……天嘯已經長大了。”小天嘯舒服的隨著母親的動作用臉蹭著毛巾,邊依哦作聲。
“小天嘯是我兒子。我最疼愛地兒子。……每次喊小天嘯地名兒。娘都感覺到很幸福。”黃菜花輕輕地說著。邊摟緊了緊兒子地肩膀。
“哦……。那……那天嘯以後要長得跟阿爹一樣高了呢。”小天嘯想了想又問道。
“小天嘯再長點……。娘就送小天嘯去讀書。……讀好多好多地書。以後長大做個有出息地人……”黃菜花邊說邊出神地想著。忽想起家中窘迫地日子。暗暗嘆了嘆。
“娘……。天嘯……不……不喜歡讀書。天嘯有力氣。天嘯不讀書也會有出息地。”小天嘯搖搖頭。從毛巾裡鑽出小臉來望著母親。又高高舉起小手臂揮了揮。
其實。他早就羨慕“九幢屋”那些揹著綠色書包上學地小孩了。又會認字又會畫圖。更時不可以學會好聽地歌兒。可他知道母親和阿爹要供四個姐姐上學已經非常不易了。他是家裡唯一地男孩。自然要分擔。這是理所當然地。
“小天嘯乖。聽娘地話。一定要去讀書。讀了書才會有出息。”黃菜花手一顫停住了。屈膝蹲下身子。雙眼水光微漾。憐愛地看著小天嘯說道。她當然知道自己兒子地心思。從兒子常纏著姐姐們講故事。學唱歌。或說學校地事情。那種眼睛發亮出神地表情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