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勁十足,一面說著,一面上大灶前看火去了。
深冬和蜜糖還從未見過這樣的南葉,都有點被嚇到,愣了一會兒,方才動起來,倒酒的倒酒,蒸魚的蒸魚。
一時魚蒸好,滿屋酒香四溢,南葉拿食盒裝了,提在手裡,獨自出去了。
時值黃昏,白全林所住的院子裡,卻是安安靜靜,徒弟們全聚在一起,剝那風乾的栗子。南葉提著食盒走進去,小聲地問了幾句,方才得知,白全林午後歇息,一覺睡到了現在,所以他們不敢大聲喧譁,而他起床後,照理是要小酌幾杯的,因此他們都在趕著剝栗子,好給他做下酒菜。
一覺從午後睡到現在?他到底是廚房總管,還是一頭豬?南葉想想自己每天都睡眠不足,不免在心裡狠罵了幾聲,方才舉起食盒,對白全林的徒弟們笑道:“那我來得正巧,給白總管做了下酒菜。”
一名徒弟馬上站起來,朝白全林的臥室走:“那我去叫師傅,他聞見香味,就不會怪我們叫他起床了。”
正說著,房門被推開,白全林披著衣裳,自己走了出來,一面走,還一面問:“你們煮了酒麼,這麼香?”
原來已經聞見味兒,自己起來了,南葉做的菜,果真了得!那徒弟轉過身,衝南葉豎了豎大拇指。
南葉走上前去,把食盒舉高些,笑道:“白總管好靈的鼻子,不過這酒不是煮的,而是蒸的。”
“蒸的?”白全林興致盎然,朝椅子上一坐,衝她招手,同時把徒弟們都轟了出去。
南葉走到桌旁,將那盤蒸魚端了出來,屋內的酒香味,頓時更加濃郁了。
“拿酒代水蒸的魚?倒也沒什麼稀奇。”白全林露出嫌棄的表情來。
“白總管嚐嚐再說。”南葉從食盒底層拿出碗筷,連同那盤魚,端到了他面前。
白全林舉起筷子,夾起一塊魚肉細看,道:“這是蒸白魚。”
“白總管好眼力。”南葉點頭讚道。
“隔酒蒸白魚,真沒什麼稀奇,就算味道再好,也不過是一道稀鬆平常的菜而已。”白全林說完,直接放下了筷子,根本就懶得嘗,“我知道你是個無事不登三寶殿的人,但這道菜一點誠意都沒有,我沒心思聽你說,你趕緊回去罷,別耽誤我吃酒。”
☆、615。第615章 你這是威脅!
南葉站著沒動,不慌不忙,滿臉自信:“白總管何必這麼早就下結論,且先嚐嘗再說。”
“非讓我嘗?莫非這魚裡頭,還有什麼玄妙不成?”白全林想想南葉過往的那些手藝,突然有點期待,依言舉起了筷子。
果然不同尋常。
白魚肉質細嫩,蒸的火候正好,可謂之增之一分則老,減之一分則生。
但這還不是最為關鍵的地方,如果只是隔著酒蒸,酒香味為何會如此絲絲入扣?這魚,不但魚肉裡酒香十足,就連那魚骨頭,都似乎浸透了酒。
而且,一定是一罈好酒,口味純正,回甘無窮。
“花雕,這是花雕!”白全林一口氣幹掉了整條魚,津津有味地啜著魚骨頭,肯定地下了結論。
“白總管的舌頭真靈。”南葉看著空空如也的盤子,心知自己離目標更近了一步,很是高興。
“有什麼花招,說罷!”白全林戀戀不捨地丟下魚骨頭,意猶未盡地拿帕子擦手。
白全林還真瞭解她……南葉笑著,並無半分被戳穿心思的尷尬,大大方方地道:“不知白總管可曾聽說,在這次莊王府鬥菜前,馬六嫂是和我打了賭的。她和我約定,倘若她在鬥菜中,輸給了世子,而且輸得心服口服,就把西廚房第一管事的位置讓出來。”
白全林瞥了她一眼:“胡鬧!西廚房何曾輪到她說了算?她說讓出來,就讓出來?當府裡的任命是兒戲呢?”
白全林的回答,出乎南葉的預料之外,她沒想到,他竟會一開始,就全盤否定了馬六嫂的賭約,不過,她反應很快,馬上就接上了話:“白總管說得極是,如此把府里正式的任命當兒戲的人,如何有資格當西廚房的第一管事?”
白全林一怔,看了她半晌,突然笑了起來:“南葉,你何時變得如此狡詐,而且咄咄逼人了?簡直是……簡直是……”
“不達目的不罷休?”南葉自己替他續上了話。
白全林聞言,笑得愈發歡快,笑著笑著,就有了點醉意,拿筷子敲著盤子邊,問道:“那你待要如何?”
南葉回答得很乾脆:“撤銷馬六嫂西廚房第一管事的職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