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問顧首輔,要是何地傳來風聲,朝廷便發兵去哪裡駐守,那一年下來,要多耗費多少糧餉。再者說,山東境內也有守備兵馬,只要小心提防,區區教匪算得了什麼。”
祁伯裕雖說不是齊楚浙人氏,卻和方從哲親近,現在方從哲回京,他馬上投入方從哲的門下。誰不想往上面爬,只要扳倒魏廣微這票人,那能騰出多少高位來,自己也是有資歷的,怎麼還不撈上一個尚書噹噹。
不過他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現在只是收到一點風聲,朝廷便大張旗鼓地派人去駐守,兵馬一動,這得耗費多少糧餉。而且,到那個時候,就算有教匪想造反,看到這個架勢,也得縮回去啊,或許再掉頭去別的省。總不能聽說哪有,朝廷就派兵去哪駐紮吧,本地守軍都是做什麼吃的。
“陛下,祁侍郎所言不錯。現在國庫空虛,能減少兵戈,最好就減少兵戈。既然魏公公說東廠收到教匪密謀作『亂』的風聲,朝廷可以讓山東地方小心戒備,多派人四下打探,查出教匪首腦的巢『穴』,再出兵一舉『蕩』平。區區教匪,不值一提,只要地方兵馬枕戈待旦,諒也掀不起什麼風浪。”這回說話的是方從哲,手下的兩名骨幹都已說話,輪也該輪到自己做總結『性』發言了。
他的話一說完,三黨官員紛紛響應,表示贊成方閣老的話,不能光聽到一點流言,就興師動眾,還是先查明底細再說。
三黨和閹黨,就如同當初的東林黨和閹黨一般,對方反對的就要贊成,對方贊成的就要反對。看到三黨不贊成出兵山東,閹黨的官員先後站出來反駁。強烈表示相信魏公公的話,相信東廠的調查能力,教匪肯定會在山東起事。朝廷現在,應該防範於未然。一旦真的教匪起事成功,攻城掠地,那損失的可不是幾十萬兩銀子了。
雙方你來我往,又在皇極殿上打起了口水仗。朱木匠一到這個時候,就犯『迷』糊,被他們攪得是心如『亂』麻,拿不定主意。在他忍無可忍的時候,終於狠狠地一拍龍案,怒聲喝道:“夠了!就這麼吵下去,什麼時候能吵出個結果?”
見皇上震怒,百官這才閉嘴。高高在上的朱木匠直接看向嶽肅,說道:“嶽愛卿,你對此事有什麼意見?”
在朱木匠的心中,嶽肅是最值得信賴的人,他相信,嶽肅一定會給出最為管用的建議。
嶽肅已經猜到,皇上應該會徵求自己的意見,所以他在別人吵的時候,一直在思考對策。方從哲和顧秉謙的意思,他是明白的,單就因為魏公公隨便的一句話,就讓他停止審理魏廣微他們的案子,它豈能甘心。可萬一那是真的,辦了魏廣微他們,引起朝野震動,白蓮教趁機作『亂』,造成的後果肯定要比不辦魏廣微他們,要輕不少。
他也是一心為公的人,黨爭是無奈之舉,和魏忠賢的,是個人私怨,不能上升的國家的高度。如果自己因小失大,動搖國本,那怎對得起皇上對自己的器重。嶽肅猶豫一下,說道:“臣啟陛下,適才聽魏公公所言,是東廠駐紮山東的緝緹送來的訊息,臣想見一見這個人,也可核准訊息的真實程度。”
嶽肅的話中規中矩,但卻是滿朝上下最為實在的一句話。先別管怎麼應對,且核實出來情報的真假再說。
朱木匠也覺得有理,轉頭看向魏忠賢,說道:“魏卿,嶽卿所言不錯,你就將回京傳信的東廠緝緹帶上殿來吧。”
“老奴遵命。”
對於嶽肅沒有說出直接否決自己的話,魏忠賢不僅對嶽肅又高看了一眼。雖說陷於黨爭,但大事不糊塗,當算是一個人傑。
魏忠賢領命下殿,過不太久,便將楊河帶到殿上。魏忠賢沒有再走到下手站著,而是在階下躬身行禮,楊河更不用說,直接跪倒在地,叩頭說道:“微臣東廠駐山東緝緹楊河叩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朱木匠是一個很和氣的人,對待自己的臣子,不論品級,大多都很客氣。
“多謝陛下。”楊河站起身來,但仍是躬著身,不敢抬頭。
“你就是昨夜趕到魏卿那裡,稟明教匪意圖造反訊息的楊河?”朱木匠問道。
“正是微臣。”
朱木匠點點頭,說道:“嶽學士有話要問你,等下問你之時,你可要如實回答。”
“微臣遵命。”
“很好。嶽卿,你有什麼要問的,就儘管尋問吧。”
“臣遵旨。”嶽肅答應一聲,衝著楊河說道:“你是駐山東的東廠緝緹?”
“正是。”楊河干脆地答道。
“你是在山東何地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