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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部分

末了笑說:“很好,我現在啊,讓男人包養著呢!”

“是嗎?”謝草的神情變得有點嚴肅,隨即又恢復無事。“你變了,阿潘。那個夢幻的你不見了,像看清了什麼。”

那從前、從前,他們常常喜歡說人性什麼的,夢想遠大。但那些都過去了,毫不留情的過去了,她的人生已變,當年星空下的大言不慚如今都已成餘音。

“你那個十年夢幻呢?”謝草又問。

徐愛潘略略苦笑。夢早醒了,沉睡千年的公主,早晚總要從長長的夢境中醒來的。

“使君有婦,羅敷有夫,終歸是要還君明珠。”她隨口說著,只是讓謝草明白她“夢幻”的不可能。

謝草伸手摸摸她的頭,揉亂她的頭髮,很親愛地:“你啊,要記得多多為自己打算,別讓男人給騙了,懂嗎?不過,最好還是找個好男人嫁了,當人情婦不適合你。”

“你還說!以前你不是常說我長了一張很情婦的臉?”

“是沒錯。不過,你值得更好的男人,更好的姻緣。以你的品貌,不愁沒有人愛,不必委屈自己——”謝草說著停頓下來,輕笑一聲,自嘲說:“其實,我也不用說你,我自己也好不到哪裡去——不,更糟,讓女人養著。他×的!天曉得要張綠卡竟然會那麼難!”

“怎麼了?”徐愛潘問。謝草在美國的日子聽起來不太順利。

“也沒怎麼。我結婚了,跟個大屁股大胸脯的洋妞結婚了。”

“真的?你剛剛怎麼沒跟你媽他們說?”

徐愛潘竟也不驚訝,口氣如常。她讓男人包養、當人家情婦,謝草都不吃驚了,結婚這種事更“正常”。

“怎麼說!?”謝草搖頭。讓他媽知道他娶了個番婆,不搶天呼地哭死才怪。

“你愛你太太嗎?”徐愛潘又問。沒想到對謝草來說婚姻竟是件這麼容易的事。

“愛?”謝草反問,像是很懷疑,搖頭說:“談不上那個字。我跟她結婚,不過為了那張綠卡而已。”

“你啊……”換徐愛潘搖頭。

謝草聳聳肩。在紐約的那些日子像打戰,亂世流離,還去管什麼愛不愛。

“唉,阿潘。”他仰起頭。星光真燦爛。“我看你也不要再去當別人的什麼情婦了。等我拿到了綠卡,就甩了我太太,跟你結婚。你就跟我一起到美國當美國人,你說好不好?”

徐愛潘看看他,沒有立刻回答,偏頭想了想,說:

“還是不太好吧!我怕我當不慣外國人。”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謝草轉過臉來,伸手又將徐愛潘的頭髮揉得亂七八糟,眼裡帶笑,慶幸一場相識與重逢。

往事塵埃,他們的少年是過去了,但星空下,他們這段“青苔上的記憶”永遠會在燦爛的星夜裡流傳。

再過十分鐘,電影就要開演了。徐愛潘手持著兩張票券在入口入一臉無事地等著,一點也不慌張,更不張望。

該來的總會來。如果他不來,慌張也沒有用。

送謝草上飛機後,那晚,在回程的高速公路上,她下定決心要做這件事,了卻她少年時代的那個殘夢。然後,從此不再,不再做任何不切實際的夢。

電影開演了五分鐘,潘亞瑟那修長的身影終於出現,步伐相當從容,一如掛在他臉上那沉穩的笑容。

看見他,徐愛潘嫣然一笑,神情是嫵媚的,大異於她從前面對他時的那種張口結舌。她一句話也沒多說,很自然又很主動的伸手挽住他,如同愛侶那般走進電影院。

她挑了一部動作片,像尋常男女那樣,跟著劇情的高潮起伏,或緊張或扼腕不已。懷疑有些放肆,帶一點存心。

散場後,站在車潮如水的馬路旁,潘亞瑟終於問道:“我不懂,你為什麼還要找我出來?”

徐愛潘抿著笑,挽住他,答非所問,說:“時間還早,我們隨便走走好嗎?”

走過了一條街又一條街,他們彎進大學的校園。校園遼曠,筆直的一條椰林大道迎風招展。

“阿潘,你——”

潘亞瑟忍不住要開口。

“我——”徐愛潘打斷他,卻說了一個字就停住,抬頭仰望夜空,微微挽緊了他,語聲悠悠的:“像這樣,和你一同去看電影、手挽著手在星空下漫步,一直是我的夢。我總想,如果能像這樣和你共度一晚,我死了也甘願。如今終於實現了。”

好悠長的一個夢!她下定決心約潘亞瑟,就是想了卻這個殘夢。她已經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