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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部分

閃閃,橙黃色的閃電像只受了重傷在垂死掙扎的大鳥顫抖的翅膀。那裡的天邊,從烏雲下透出夕陽的餘暉。

草原像只巨大的酒杯,斟滿了寂靜,在溝壑的皺褶裡還隱藏著憂鬱的白晝的回光。

這天的黃昏景色不知怎麼的。給人以秋天的淒涼感覺。就連那還沒有開過花的野草也散發出一種無法形容的腐爛氣息。

波喬爾科夫一面走著,一面聞著各種潮溼的草香氣味。他偶爾停下來,刮下沾在鞋後跟上的汙泥然後又挺直身子,艱難、疲倦地移動著他那笨重的身軀,敞著的皮上衣全淋透了。

到達波利亞科沃——納戈林斯克鄉的卡拉什尼科夫村的時候,已是深夜。機槍隊的哥薩克離開大車,分散到各家各戶去住宿。心神不安的波喬爾科夫命令設定步哨,但是哥薩克們很不情願地集合起來去值勤。有三個居然拒絕去集合。

“交同志審判會審判他們!不服從戰鬥命令者——槍斃!”克里沃什雷科夫火冒三丈,生氣地說。

提心吊膽的波喬爾科夫痛苦地揮了一下手,說道:“長途跋涉,把隊伍拖垮了。

他們是不會進行抵抗的。咱們完啦,米沙特卡!……“

拉古京最後總算集合了幾個人,派到村外去巡邏。

“可別睡覺,弟兄們!否則,咱們就要束手就擒啦!”波喬爾科夫在巡視各家時,囑咐那些特別接近他的哥薩克說。

他整整在桌邊坐了一夜,用手託著腦袋,沉重、嘶啞地喘息著。黎明前,他把大腦袋趴在桌子上,稍稍打了一個盹兒,但是羅伯特。弗拉申布魯德爾從隔壁院子裡走過來,立刻把他喊醒。開始準備出發。天已經亮了。波喬爾科夫從屋子裡走出來。在門廊裡遇到了剛擠完牛奶回來的女主人。

“山崗上有馬隊在跑。”她冷冷地說。

“在哪兒?”

“就在村於外邊。”

波喬爾科夫跑到院子裡一看:村子上空和像籬笆似的柳樹梢頭籠罩著白茫茫的晨霧,霧幕外,可以看到一隊隊人數眾多的哥薩克隊伍一他們在頻繁調動,有的是小跑,有的在像兔子似的大跑,對村莊進行包圍,並在不斷地縮小包圍圈。

很快,機槍隊的哥薩克開始往波喬爾科夫宿營的這個院子,往他坐的那輛裝有機槍的馬車跟前跑來。

身體結實、額髮很長的米吉林斯克鎮的哥薩克瓦西里。米羅什尼科夫跑來了。

他把波喬爾科夫叫到一旁,低下頭說:“是這麼回事兒,波喬爾科夫同志……他們剛剛派代表來,”他朝山崗那邊揮了揮手,“他們叫我轉告你,要咱們立刻放下武器,投降。不然,他們就要進攻啦。”

“你!……狗崽子!……你對我說的什麼話!”波喬爾科夫一把抓住米羅什尼科夫的軍大衣領子,把他從自己身邊推開,便朝裝有機槍的馬車奔去;抓起步槍的槍筒子,沙啞、粗暴地對哥薩克們喊道:“投降嗎?……跟反革命分子有什麼話好說?咱們要跟他們拼!跟我來!成散兵線!”

大家從院子裡跑出去。一窩蜂似地向村邊跑去。五人委員會的成員姆雷欣在村頭人家的院落邊追上了氣喘吁吁的波喬爾科夫。

“真是罪孽啊,波喬爾科夫!跟自家弟兄我們也要流血、廝殺嗎?算了吧!我們完全可以和平解決嘛!” 波喬爾科夫看到隊伍裡只有一小部分人跟著他走,清醒的理智使他考慮到打起來一定要失敗,便默默地把步槍大栓退掉,無精打采地揮了一下制帽,說道:“算啦,弟兄們!回去——回村子去……”

大家都回來了。把隊伍全都集合在三個毗連的院子裡。不久哥薩克們就進了村於。一隊有四十個騎兵的隊伍從山崗上開下來。

波喬爾科夫應米柳京斯克幾個老頭子的邀請,到村外去談判投降的條件。敵人包圍村莊的主力並沒有撤出陣地。本丘克在半路上追上了波喬爾科夫,攔住他說:“我們要投降啦?”

“敵我力量懸殊……怎麼?……哼,有什麼辦法呢!”

“你想找死啊?”本丘克氣得渾身直哆嗦。

他根本沒有理會那些陪伴波喬爾科夫的老頭子們,用高亢的、不成聲的啞嗓子喊道:“告訴他們,我們不交出武器!……”他猛地一轉身。揮舞著緊攥在手裡的手槍,走了回去。

回來以後,他試圖勸說哥薩克突圍,且戰且走,衝向鐵路線,但是大多數哥薩克的情緒是希望和平的。有些人扭過臉去,不理睬他,另一些人卻敵對地宣告說:“你去打吧,阿尼卡,我們決不跟親弟兄打仗!”

“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