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葉梅利揚已經在下房裡暖和過來,正在喝茶,他用紅色的手絹擦著像紅甜菜似的臉頰上的汗珠,講述村於裡的新聞。阿克西妮亞裹著一條毛頭巾,站在床邊,胸靠在雕花床背上。
“大概我們家的房子全都倒塌了吧?”她問道。
“沒有,怎麼會倒塌呢?還好好的哪!不會塌的,”葉梅利揚令人不舒服地拖著長腔回答說。
“我們的鄰居,麥列霍夫家過得怎樣啊?”
“還好。”
“彼得羅沒有回來度假嗎?”
“好像沒有。”
“葛利高裡呢?……他們家的葛利什卡呢?”
“葛利什卡在聖誕節後回來啦。今年他的老婆生了一對雙胞胎……葛利高裡嘛……當然——是因為受傷才回來的。”
“他受傷了?”
“可不是嗎?胳膊受傷啦。他渾身上下,傷痕斑斑,就像咬架的公狗一樣:簡直數不清他身上是十字章多,還是傷疤多。”
“葛利什卡,他變成什麼樣子啦!”阿克西妮亞問道,被喉嚨裡的一陣於渴的痙攣弄得喘不過氣來,她咳嗽了幾聲,使顫抖的嗓音恢復正常。
“還是那副相……鉤鼻子,黑頭髮。土耳其人就是土耳其人,變不了的。”
“我不是問這個……他老了沒有呢!”
“鬼才知道呢;也許,老了一點兒。老婆生了一對雙胞胎,——可見,還是沒有十分老。”
“這裡真冷……”阿克西妮亞聳了聳肩膀,說完便走了出去。
葉梅利揚一面倒著第八杯茶,一面目送阿克西妮亞走出去,然後像瞎於走步一樣,緩慢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