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床上的時候,天剛矇矇亮,我下頓河邊去打水,聽見阿尼庫什卡從對岸大聲叫喊:”好啊,老太太!老頭子向你問好哪!“
“葛利沙在哪兒呀?”娜塔莉亞小心翼翼地問。
“他正在遠處指揮著他們這夥人哪,”伊莉妮奇娜老實地回答說。
“他在哪兒指揮呀?”
“大概是在維申斯克。不會在別處。”
娜塔莉亞半天沒有說話。伊莉妮奇娜扭過臉朝她一看,大吃一驚,忙問道:“你這是怎麼啦?你哭什麼呀!”
娜塔莉亞沒有回答,把髒圍裙捂在臉上,輕輕地抽泣起來。
“別哭啦,娜塔柳什卡。哭是沒有用的。如果上帝保佑——我們還能看到他們活著回來。你自個兒要多加小心,少到院子裡去,不然叫那些反基督的傢伙看見了,他們就會盯上你……”
廚房裡突然暗下來。有一個人影子從外面遮在窗戶上。伊莉妮奇娜轉臉朝窗戶一看,啊呀叫了一聲:“是他們!是紅軍!娜塔柳什卡!快躺到床上去,假裝是病人……可別發生意外的事……用麻布蓋起來!”
娜塔莉亞嚇得直哆嗦,剛躺到床上,就聽到門鍋響了;一個身材高大的紅軍戰士,彎著腰,走進了廚房。孩子們緊緊抓住臉色煞白的伊莉妮奇娜的衣襟。伊莉妮奇娜本來是站在爐炕旁邊的,就地坐在板凳上,打翻了裝著煮好牛奶的罐子。
紅軍戰士迅速地把廚房掃了一眼,大聲說:“請你們不要害怕。我不吃人。你們好啊!”
娜塔莉亞裝病,直哼哼,腦袋上蒙著麻布,米沙特卡卻翻著眼看了看進來的人,高興地報告說:“奶奶!就是他,宰咱家公雞的那個傢伙!記得嗎?”
紅軍戰士摘掉保護色的制帽,咂了一下舌頭,笑了。
“認出來啦,小壞蛋?你還記得那隻公雞的事啊?不過,女主人,有事兒求你:你能不能幫我們烤點麵包呀